项目来源：广东白云学院2022年度校级人文社科类一般项目，项目编号 2022BYKY62

一、高校校园环境的区域特点

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国高校从以前半殖民地的依赖性，努力向现代化方向转变，先后经历了门类调整和大规模合并。随着高校事业的发展和社会文化思想的进步，全国新建高校的数量也在与日俱增，原有高校的规模逐步壮大：经国务院批准，一些高校建立了研究生院，成立了博士和硕士的培养基地，随着“211工程”、“985”工程、大学城办学形式，以及许多民办高校的出现，我国高校事业的规模日益壮大，形成了今天的格局。

在这个过程中，教学建设用地也在不断的扩张。一些历史比较久远的高校仍屹立于原有的街区范围内，为了发展高质量教学工程，不得已采取地段跳跃的方式，在城市中寻找一块新的教学用地进行开发建设。公办高校的土地通常是政府划拨的，政府需要考虑土地的划拨成本；民办高校的教学用地通常向政府购买，同样需要考虑土地的成本。由于郊区的土地成本普遍比市中心低，新建校区多数会选址郊区，与城市发展因空间距离而产生了明显的边界。

在历史和经济的共同作用下，现代高校校园用地的境况大致可分为两类：其一，是地处市中心的历史久远的高校校区，与日益繁荣起来的周边社区之间，出现功能上的惯性共享与权属方面单、双向封锁的矛盾；其二，是地处郊区的新建高校校区和相对落后的周边乡镇之间，存在权属方面的土地租赁关系与尚未建立的互惠功能的矛盾。基于这两类矛盾，高校校园与周边环境衍生出诸多与边界有关的问题，一些事实主要体现在边界的双方均产生了主观“突破”物质边界的举动，主要有两种：翻越和破坏。对边界的“突破”，反映了边界无法阻断两边社群密切的社会关系，使双方生活需求的互利性和便利性无法得到满足。此类问题也派生出其他问题，如城市社区的宜居性，校区的治理方法等。

二、高校校园与周边社区的环境关系

高校是集聚人文，推崇交流，秉持开放态度的场所，场所内部学术、实践与生活并存。高校校园内部浓郁的文化压强，向城市自然溢出和感染，同时受到社会的评价和回馈。评价和回馈在日积月累的校区与社区流动之间发酵并产生影响。

高校的人文环境对周边社区的居民是有吸引力的，以华南农业大学的西南入口为例：华南农业大学西南门距离广州的五山地铁站约1分钟步行路程，周边有居民楼和商场，对于当地居民和来访人员，抵达西南门非常便利，且从校门向内步行约100米的进程中，可见校区打造的洪泽湖人工水景，吸引外来市民赏花、休憩，成为广州闻名的赏花打卡地段。这样的景观工程反映高校的文化设施向周边社区、城市产生辐射，推动市民与校园景区发生交互，对校园文化的推广产生积极作用，也充分展示了城市的宜居性，体现了高校文化的包容态度。

社区是构造城市的基本单元，也是营建城市生活系统中最有活力的部分。社区居民的活动具有强烈的趋向性。高校校区与毗邻的生活社区的环境关系有两种成因：一种是社区的老化，这种社区与城市老旧小区的境况相近，均面临环境更新和品质提升的挑战，在这种情况下，高校校园的人文活动和生活设施成为周边市民向往的场所，对于高校来说，活动趋向具有向心性；另一种一些历史久远、校区环境逐渐陈旧的高校，校园的建筑难以始终适应时代发展，尤其具有较高历史地位的校园建筑，更新难度较大，而伴随周边新型商住社区的开发，新型服务设施产生的吸引力，构成了对校内生活模式的补充，对于高校来说，活动趋向具有离心性。这一点可参照乔家君先生的研究结论：“隐形校园商业对校园商业的替代明显高于校园商业对隐形校园商业的替代，形成了校内居住、校外消费的新型功能模式^[1]。”现代高校校园在边界内外环境落差与设施共享的驱动下，校内人群对边界的穿越活动，具有时空聚集特征或时空离散特征。

三、高校校园边界的形态演进

边界是划分区域的线性物质要素。高校校园边界的围合形态，是对场所权限范围的界定，由校内安保系统执行管理，对边界内部具有保障的义务。在进行高校校园规划设计的时候，边界和动线是相互依附产生秩序的。动线是人、物、信息的流动，是对边界的穿越，是功能需求的直白体现。方案设计需在此基础上进行梳理，分配或整合，力求产生最优的功能布置和活动的时效性。

高校校园和周边社区之间，因经济环境的发展，形成动态的互惠共生关系。功能和文化汲取的方向，取决于边界双方此消彼长的环境更新水平。这种动态的关系在不同时期以不同的矢、量、载体呈现，这也意味着边界与动线的相互适应需要有机更新，否则将持续出现人为的边界遭遇“突破”的现象，间接造成校园内外生活的基本功能的碎片化。

2020至2023年之间，为了落实政府关于做好全球流行病防控期间安全生产工作的部署要求，各高校陆续制定了一系列封闭管理制度并严格执行，其中包括“校外无关人员一律不准进校门”的规定，使高校与周边社区之间形成完全割裂的状态。按照传统边界的构成方式来改善高校校园边界的环境，需要进行“切断”或“粘连”，“切断”是在原有边界处重新布置可穿越的动线，“粘连”是对原有的穿越动线进行封堵，还原完整的边界。这两种处理方式，基于边界为线性物质的前提下，产生的效果较为强硬，“非断即连”，“非内即外”，是一种缺乏弹性的、消极的边界处理方式。

2023年全球流行病结束，在我国全面解封之后，我国的高校管理模式始终沿用空间层面的封闭管理制度：校内人员通过闸机刷卡或人脸识别，校外人员通过预约审批，才能入校内。虽然解除了各项“一律不准”的限制，但是在空间维度上，高校校园文化的辐射、设施的共享，仍旧因为线性边界的封锁而不再运转。曾经内外共生的边界形象，如今更趋向静态和局域性，与高校的办学及发展方向背道而驰。然而从社会诉求的角度，不论校方还是城市各界，都反映了对校园重新开放的期待。开放态度和交流精神是高校的优秀基因，师生的社交、购物、娱乐方面，也都亟需还原高校应有的开放状态。

四、高校校园边界的重塑策略

社会事态（如全球流行病）的变迁，为高校校园边界的处理提供了更充分的考量信息。高校内与外的设施共享，特殊时期的人员管控，使校园边界机能被推向更具弹性的标准。校园保持开放或实施封闭的两种时期，不再单一的呈现“非断即连”的模式，两种时期的转换对边界两侧的影响也不再是“非内即外”。要实现上述两个目标，就要对边界进行重塑，将动线的三要素重新分配，促使边界设计从单一的、刚性的线性构成，转化为线与空间相结合的柔性策略，使校园局部、适度开放，实现社会事态变迁中的边界微更新。这里借冯刚先生在实践中凝练的“大开放、小封闭”的校园格局对策，对校园边界的开放格局加以诠释：“一方面，校园公共区域向城市开放，学校的公共建筑在保证正常教学使用的前提下服务于社会；另一方面，各个教学单元内部实行科学严格的管理，每个组团内部的小校园相对封闭以全包校园治安^[2]。”

人是空间活动的主体，边界的重塑依据人在动态中的需求，边界所营造的环境是实现主体合理化运动的媒介。主体穿越线性边界的过程所形成的节点是单一的，对于场所内外来说，权属明确，缺乏暧昧，无法实现区域共享，校园和周边社区也很难达成共生。从空间秩序的角度论述人进入场地的行为，并非只能执行“一进”的方式，可以是“二进”或更多，每一“进”产生一个入口；入口也并非一定是门扇或闸机，也可以是用来界定内外区域的符号，形成穿越的仪式感；入口可以比门的宽度更加绵长，通过空间质感对内外区域加以分辨。当穿越边界的方式为“二进”的时候，必定也会产生双重入口，可以其中一个是刚性的，一个是软性的，两个入口夹带的中间场所在不同情况下将进行身份转换，它可以被看做校园的一部分空间向校外延伸，这个延伸的区域构成了富有空间属性和管理弹性的柔性边界。将校园的部分公共设施向外延伸，与社区形成共享，可以有效的缓解城市交通和公共服务设施的压力，提升社区公共服务的活性，同时还能改善校园自身的处境，有助于高校与其周边社区之间形成一种有机融合、互动生长的关系^[3]。

柔性边界以空间替代线性，突破用围墙等物质边界划定空间的概念，它可以是一个块场地、一段道路，也可以是一个前广场或建筑群，它所行使的义务依然是“划分”，却可以根据不同时期的情况，以届时设定的刚性入口为参照系，将这一空间设定位为校园“内部的”或“外部的”。传统线性边界掩蔽了校园和社区双方人们的真实需求，而柔性边界体系下，边界要素的有机组合形成复合空间，促进边界双方群体的互惠共生，实现高校校园和周边社区的共融，使相邻异质空间产生联系和渗透，实现空间的流动性。除此之外，还应注重边界界面的多样性，尽量提供景观性、交通性、生活性、活动性等不同性质的界面^[4]。界面信息的传递在方向上具有选择性，在内容上具有可变更性，能够丰富校区和社区之间的生活交流，激发边界区域的活力，在软环境方面提升居民的获得感。

柔性边界在校园规划的层面上更利于为边界创造可塑性，刘远先生对融性特质校园阐述了它最大的特点：校园各类型用地分散于城市网格型的小地块中，极大地丰富了临街面，可以实现资源共享的最大化，促进学生生活和市民文化的互动^[5]。柔性边界策略可引导公众进行多方联动，在柔性区域内打造不同的文化与生活业态。根据城市、高校、社区的需求，在不同的活动时期，由指定的主办方进行对该区域行使策划和管理的权力，例如城市形象打造、校园文化策展、社区庆典演出等。在创新创业方面，高校与周边社区的产业空间可与大学优势学科形成对接，积极依托高校的国际化优势，建设创新要素富集的创新街区，营造富有创新活力的街巷生活^[6]。通过柔性边界的区域性多元交互活动的开展，吸引师生、市民的积极参与和主动创造，使校园边界的人文活力具有辐射性和可持续性。

五、高校校园与周边社区的区域共治

高校的管理是以校园围墙为边界的区域内的单位自治，高校有特殊的人群结构、资源配置和管理模式，校区的管理通常由学校管理组织，即保卫处后勤处（或物业管理公司）分担该职能，以保障校内人员的安全、设施的正常运行、活动的顺利开展。通常高校为避免因校园开放出现的盗窃、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等意外而选择封闭的孤岛式管理。

社区的管理是由街道办、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物业部门相互配合执行的。社区居民的需求比校园更复杂，类型更多，规模更大，涉及的区域也较广。因此关于社区有一个15分钟生活圈的概念，2014年在上海首届世界城市日论坛上率先提出，2023年2月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布《上海市“15分钟社区生活圈”行动工作导引》，在完善《上海市15分钟社区生活圈规划导则（试行）》（2016）的基础上，重点立足操作层面，明确开展行动的技术要求、主要环节和注意事项，并提出6个愿景：宜居、宜业、宜游、宜学、宜养。该导引文件对高校校园与周边社区的环境共生起到指引作用。

从社区生活圈的角度审视高校和周边社区边界的问题，当生活圈自身不够完善时，“边界”和“突破”的演变，恰是边界两边群体根据自我发展意志，在补充生活资源需求方面的博弈。生活圈是基于生活所需公共服务的建设和运营，以社区和多方合作为基础，涉及各相关主体的利益。线性边界在此方面产生的应对是消极的，降低了公共服务供给的成本。柔性边界的空间特性不仅能满足场地资源的互惠共享，在同步开展多方合作、缔结协议、区域多元共治方面也提供了弹性条件，利用生活圈理论实现设施共享，推动高校边界的逐步开放和适度开放。“多元共治是多个主体通过多种机制相互融合的过程，在这个融合过程中，多元主体间的权力、资源和责任的行使是实现共治的制度保障^[7]。”因此，高校校园边界重塑策略须在明确区域权属的前提下，建立多方合作机制，由政府主持专项工作，联合各委办局、校方、街道办、社区居委会、物业公司及相关专家共同研讨，对重塑后的高校校园边界，积极调整边界管理模式，在开放的环境中重建公共空间品质和片区生活秩序。

六、结语

高校校园边界的形式，从线性到柔性，从物质的墙到活动的空间，从单一界面到双重界面，丰富了校园师生和周边居民的文化活动，升级了功能业态，因边界重塑而获得的场所更新内容逐步扩展。管理模式从校园、社区各自主导到政府介入提供专项支持，联合各委办局、校方、街道办、居委会、物业、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边界重塑的机制不断迭代完善，高校的包容性得以发扬，周边居民、社会团体的责任感得到提升，柔性边界以高校和社区的场所及设施共享为目标，发挥各社群、各界人士的能动性，智慧取之于民，能效用之于民，从而实现多方共生，对共同推动城市微环境的更新发展具有深远的意义。

参考文献

[1] 乔家君 许家伟 李小建. 近高校新区型村域商业活动时空演化[J]. 地理研究,2009(6):1547

[2] 冯刚. 大学与城市的和谐共生——论组团式开放大学校园规划设计[J]. 新建筑,2009(5):8-9

[3] 苏彦. 有机更新理论下的高校周边社区更新发展研究[J]. 建材与装饰,2020(18):120

[4] 王保森. 社会空间视角下的广州大学城和谐发展研究[D]. 同济大学,2007：186-191

[5] 刘远 梁江. 开放式大学校园的用地布局模式探讨[J]. 华中建筑,2009,27(2):169

[6] 王红亮. 旧城区大学周边片区更新策略研究——以重庆市为例[D]. 重庆:重庆大学,2017:73-76

[7] 赵波. 多元共治的社区微更新———基于浦东新区缤纷社区建设的实证研究[J]. 上海城市规划,2018(4):38-40